真是骇人听闻,我也曾派人问询过,他们的答复是:你说的是善童堂里的孩子吗?他们本来就是被遗弃的,命大的活,命短的就死,这件事儿交个上帝他老人家就行了!”
“我当初也认可这样的说法,毕竟官府救助不力,只能交给民间去做!”
“跟教徒收一千,养孩子花一百能叫做好事?这叫做生意,还是极其缺德的生意!”金知府说到这里,已经愤懑至极!
“那为何官府不做,非要洋人和乡绅去做?”秦邦问道。
“从太祖开始,百姓少纳税的习惯都已经养成了,本来税收就很少,而且只是农业税,如今兴起了商业,但却在掌握在巨贾富商手里,他们和官员、甚至洋人都有交集,想收他们的税收谈何容易?”
“就拿柳善人来说,他对外宣称做的是慈善,若是官府对做慈善的人去收税,恐怕要被街上的那些写书的、说书的一顿编排,动不动要说:时日曷丧吾与汝偕亡之类的话。”
“若还是在农业上加税,让小民如何过活?因南北战事纷起,本就加了一轮税,若是要解决这些无主孩童的抚养,没有银两,官府又如何做得到呢?”
“从太祖开始,老百姓一直过着这样低税赋的日子,你突然要增加税收,而且增加了不是一点半点,你说百姓能愿意吗,必然会引起了全国上下的一致抵抗。”
“而且是大户带领家里只有一两亩的贫民抵抗,这些大户多年来兼并了很多土地,一听说朝廷要加税,就串通小说家说书人等,说朝廷与民夺利,不给穷人生路,这样一通鼓噪,那些穷苦人就以为是针对他们,大户都不用出面,穷人就和朝廷针锋相对了!”
听到金知府讲到这些,秦邦脑子里都很疼,这些人的手段是如何高明啊!他不禁想起以前他读书的时候,有一篇文章,叫《五人墓碑记》,也是因为税收而引起。
那时候代表正义的东林党人,实际上是一个左右社会舆论的政治集团,他们左右朝廷一切税收大权,他们的背后是江南工商业资本家,这些财团利用国家政策的漏洞大发国难财,掌握了当时近乎90的社会财富。
东林党是名符其实的社会特权阶层。这群“正人君子”为维护他们的利益向老百姓增加了所谓“辽饷”。这很快激起了民变。皇上开始支持阉党压制打击东林势力,停止了征收“辽饷”。
等到收商业税的时候,却处处遇到抵制,并煽动老百姓和朝廷对抗,当然了,说的理由无非是“民富才能国强,不可与民争利等等”,最后东林党人胜出,到明末,朝廷再也无力维持南北两线作战,底层流民哗变,江山愈加风雨飘摇!
崇祯死了的那一天才明白,他所面对是一群满口仁义道德、自私贪婪的小人特权阶层,难怪他在临死之前大呼“诸臣误我!”
历史就是这样反复轮回,穿越过来,回头看,两百年轮回一次。
呜呼!灭六国者,六国也,非秦也。族秦者,秦也,非天下也。嗟乎!使六国各爱其人,则足以拒秦;使秦复爱六国之人,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,谁得而族灭也?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
这段警醒历代君王的话,有谁能真正的领悟透了呢!
秦邦和金知府说:“大人暂时在监,稍安勿躁,切莫意气用事,待我回去徐徐谋之,尽全力为大人脱身!”
“只要能清除洋柳之患,我区区衰朽之身,死不足惜!”
秦邦回去和老丈人方推官说了见金知府一事,并告诉他们所聊的内容,望老丈人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,保住金知府。另打听下为何此次善童堂死了这么多小孩,其中必有更大的隐情!
绝非仅仅地是为了省掉孩子的口粮费,而杀了这么多,而且用这么残忍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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