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朦胧间睁开眼时,只看到正在闭阖的狭长地缝。
雨后的夜晚格外清爽,满地的尸体早已被清理得一干二净,连一点血腥味都没有残留。
乌鲁从地上爬起,发现身体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。只是破碎成条状的白色院服却是不可能恢复如初。
略显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状况后,他迈动步子,近乎本能地选择了离开原地。
带着丝丝凉意的晚风吹拂而来,脑中依然残留的晕眩感被吹走了少许。先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回放,直到走出十多米后,他终于理清了思绪。
然后他在屋檐的阴影下驻足,稍微整理了一番杂草般的头发,至少弄成不会遮住视线的程度后,这才缓缓向着宿舍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因为院服过于破烂的缘故,自然免不了受人注目,但他心中早已被各种思绪填塞,实在懒得理会那些好奇的视线。
恍恍惚惚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好些商店的灯都已经熄灭,显然过了营业的时间,而街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,逐渐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。
“怎么感觉……有种莫名其妙的凄凉感呢?”
嘴角扯出一抹弧线,乌鲁自嘲地笑了笑。
那段突然出现的记忆,从某种意义上讲直接斩断了他对自己身世的追求,因为无论从哪方面看,沦落到那种地步的他都不可能拥有什么美满的身世。
与其因为得知身世而牵扯出新的仇恨,那还不如不知道的好。
或许这也是一种逃避吧,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就是错的。
“没有寻求的必要吧……亲人的话,其实我一直都有吧?”
一想到“亲人”一词,老殿主凌夷的苍老脸孔便是自然而然地浮现,然后是穆琳、凯瑟琳……
他忽然发现,自己已经拥有了许多亲密的人,在这世间,他从来就不是孑然一身的孤独之人。
他没有发现,自身对安娜的执着,已经远不如前。
想要成为强者的心并未改变,但理由却已经完全不同。
“就算我原来不叫这名字又如何?现在的我就是乌鲁,乌鲁就是现在的我。”
熟悉的丁香路八十八号宿舍悄悄地映入眼帘,乌鲁突兀地笑了笑,却是有种释然的感觉,虽然精神创伤带来的晕眩感依旧存在,他却是感到格外的轻松。
走到八楼,就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影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地走动,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,配合着时重时轻的脚步声,使得他看起来颇为焦躁。
“犹太?”迟疑了一瞬,乌鲁小心地问道。
听到乌鲁的声音后,犹太猛地抬头,然而便是死死地盯着乌鲁,好半天才开口咒骂道:“你这混蛋躲到哪去了?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了一整天?要不是格兰特导师确定那些魔徒并未进来学院,我们还以为你真的被魔徒抓走了!害得我在施展祈神咒的时候居然一连背错了三个字符!”
“祈神咒?难道考核正常进行了?不过你居然只背错了三个!进步挺大的嘛。”掩藏住心中的感动,乌鲁笑呵呵地回答道。
“考核推迟到了今天晚上。算了,反正已经结束了,你回来了就好,我先去睡觉了。对了,明天的综合考正常进行。”犹太推开自己宿舍的门,打着哈欠走了进去。
乌鲁点了点头,也进入了自己的宿舍,咕噜想必已经饿得不耐烦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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