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觉咸香后面跟着甘甜,再来又是植物的香气,竟隔开了油辣,别生清爽之感。
有这两样,东西的味道何止翻上了两个层次?
他真心诚意道:“好东西!”等着宁小闲解说。
她笑道:“独门秘方。”遂不再言。这两样东西分别是蚝油和韭花酱,原料在天外世界都可以找到,但需要时间的发酵才制得出来。她方才吃了一会儿就发现,铁镬中的汤底和辣油的确都熬得很好很香,切好的件也都新鲜生猛,甚至还有海中的兽肉,真不愧是本地首屈一指的好馆子。可是多吃上一刻钟,问题就出来了:
没有蘸料。
一辣到底,初时还觉得过瘾,到后头可就有些受不住了。这也就是蛮人强悍,还能若无其事,人类可受不了干吃这种程度的重辣,所以才需要蘸料来解辣养胃。边上倒是有一盆冰草,叶片嫩而肥厚,茸毛上还挂着细小的白霜。这原本也是解辣的好东西,可惜调味单调,只放了一点儿醋。她知道想要这玩意儿更好吃,前提是泡水的时候得加入小苏打,而这里显然是没有这样讲究的。
当然小料的作用,是给汤炉增添更多风味。
玉先生倒有些愕然,没料到她居然不再言语。他大概很少被人拒绝,这时就挑了挑眉:“糖蒜是你家乡的产物?”
“嗯。”她轻轻吹散了肉上的热气,这才尝了尝,大概是某种动物的腰子吧?幸好红油很辣,将膻味盖住了。
“你家乡何在?”
她叹口气:“穷乡僻壤,也没甚好玩意儿,不似大都这样气象万千。”
她又拒绝了一次,虽然很委婉。
玉先生看着她笑了笑,终于不再追问,转头对伙计道:“切一盘仙肉。”
仙肉?光听这名字,她就十二万分好奇了。得好吃到什么程度,才敢这样大言不惭?
“好嘞!”伙计欢快地去了,过了好一会儿才端上来一个大盘子。
里面的肉片只有十二片,整整齐齐码好,每一片都薄得能透光。对比龙牙堂其他菜肴,这一回的份量少得可怜。
玉先生看到对面的小姑娘仔细端详,眼中露出狐疑之色,不由得有些好笑:“请用。”
宁小闲的确震惊了,这色泽、这纹理,看起来都熟悉已极,莫不是——
她木然挟了一片丢进锅里,十秒后捞出来塞进嘴里,一嚼。
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。
果然是牛肉啊!
的确肉质细腻,的确带有淡淡的青草香气,的确入口即化、肥腴动人。
可是牛肉就是牛肉,甭管是安格斯还是雪花还是和牛,终归不会变成另一个物种。
她都要忍不住在心底怒吼。姐跨越了两个世界,不,三个世界,结果来到这里吃到的最上等的肉,还是牛肉?
这表情是……失望?玉先生多看了她几眼,以确保自己没有看错。龙牙堂最昂贵、最上等的肉品,居然被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给鄙视得够戗?“不好吃?”
“好吃。”她干笑两声。就算放在南赡部洲,这的确也该归为最上等的牛肉,只是和她的心理预期实在落差太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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