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泡
心乱如麻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直到三更半夜,才混混糊糊入睡。
清晨最是睡意浓,闹铃惊醒梦中人。
睁开眼睛,天色大亮,枕边空有孤零零的枕头。姚燕又是通宵未归,这女人最近越来越放肆了!夜不归宿,不给自己做早餐,还说单位早餐便宜、划算,就该去单位吃,悦心的话越来越少,一点也没有以前逗人喜欢。
睡了一宿,脖子很僵硬,精神倦怠。伸个懒腰,活动一下筋骨,提提神。
“上班?不上班?”纠结中。
50岁,是一个尴尬的年龄。“大哥”变“大叔”、“大爷”,客气点的称“老革命”,时尚一点的称“资深帅哥”,虐心。
“你还有多久退休?”
被期待着退休,似乎自己占据着半壁江山,要赶紧退位,移交大权,别影响了年轻人的表演。
在单位,渐渐地变成可有可无的隐形人。小事不用做,由年轻人搞定,大事不能做,由领导裁定。上班变成打卡、喝茶、健身,每天的主要业务,就是在计步器上涮成就感。
可是,在家里干什么呢?网上斗地主、打麻将?不过瘾。看网络小说?眼睛疲倦。转滨河路?上班期间,与逃学的学生一样,遇见熟人怪不好意思。
“还是赶紧洗漱,上班去吧!毕竟自己过去的岁月都洒在单位的,曾经澎湃的激情都在哪儿呢!在单位才能找到归宿感啊。总有人说‘我早就想退休了,绝不想在单位呆’,当他们说这话的时候,严重缺乏体验感、代入感。”
对镜剃胡须,镜子里脸沟壑纵横,白胡茬更多了,眼袋严重下垂,发际线越来越高。
“这是自己吗?曾经的年轻帅气哪儿去了?”
青春了无痕,岁月毁容颜。老陈突然觉得镜子里的人很可怜,目不忍睹。
心情被自己这幅模样弄得越发糟糕。
“去单位食堂吃早餐!品种多一些。”老陈此时需要用食物来填充饥荒的内心。
食堂用餐的人真是不少,老王已经捷足先登,一碗酸辣肉丝面,三个包子,一个卤鸡蛋。
“陈哥,坐这里。”
见老陈来了,老王连忙招呼他,给他腾出空间,然后去搬来一张凳子。
“几十年的兄弟就是不一样。”老陈心里生出一份感动。同事情、同学情,都是用时间酿出来的。而代沟,是交往的圈化,无法产生认知的共同感而已。
也许吃不了,老陈还是包子馒头面条卤鸡蛋,甚至连泡菜也不落下,弄了一大堆。每顿一元钱,是单位的福利,不把福利最大化,心有不甘。尽管局长反复强调,要光盘,不要浪费,但餐桌上还是剩了不小。
“陈哥,你这么早啊!”
小李眼尖,食堂那么多人,他偏偏一眼就看到了老陈。
见到小李,老陈心里又失衡了。
艾洁旁边那个男的居然是小李的表哥,世界那么大,偏偏就是他!太凑巧了吧,真是尴尬。
“挤一个哈!碗有点烫哦”
小李端了一大碗面,直接放在老陈旁边,然后拖了根凳子,坐在老陈旁。
此时的老陈真心希望与小李不曾相识过。他那张女人一样的碎嘴,单位大小事,家长里短,他都感兴趣,喜欢研究,喜欢扩散。艾洁与他表哥的事,用不了一会儿功夫,他就会宣传到位,同事皆知。
“小李,吃了早餐,我找你咨询一下。”
老陈决定餐后给小李办个交涉。
“要得,要得。”
虽不知老陈要咨询啥,基于老麻友的交情,小李习惯性地答应得飞快。
等小李吃完面条,老陈避开老王,单独与小李在单位的坝子里转了转。
“昨天的事,不要外传哈。”
“啥事?”
小李装着不懂。
“你表哥的事。”
“我表哥怎么了?”
该死的家伙,明知故问,老陈有点懊恼。
“与他一起散步的是你以前的嫂子。不要在单位说这些私事,影响不好。”
老陈只好挑明。
“哦哦,好好。他们是同学,散个步,也没得啥关系嘛!”
小李一副无所谓的态度,算是给老陈吃了个定心丸。
【作者题外话】:庸人自扰,幸福与否,在自己的手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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