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蒙的风景中,仿佛只有远方车头灯和车辆路过路边水洼溅起的声音,在街灯光芒的映照下,水流宛如即将溶解的水彩颜料。
来到高坂远凛的房子前,柏源泽吓了一大跳。
说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别墅都不为过,门前有精修的白色拱门,庭院内铺满了近三米宽的雅致石板路,一旁还有车库,里面有放两辆车的空间。
“原来你是富家女儿。”柏源泽率直地将感想说出口,“当你的父亲是我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高坂远凛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:“如果都是看表面形态的话,我都有些羡慕我自己。”
柏源泽看了她一眼,又注意到庭院内的植被,有新冒头的杂草:“打理的不怎么好。”
“这种情况应该说你家绿化真好。”高坂远凛俏皮地说道。
“说的也是。”
两人走上石板路,高坂远凛插入钥匙开门,当沉重的锁开启时,柏源泽闻到了让他呛鼻的气味。
是很重的香烟气味,还有酒精的气息。
因为柏源泽的父亲吸烟,所以柏源泽从小就对烟味很排斥,就连妹妹在家里闻到父亲的烟味都会生气。
高坂远凛的眉头微微一皱,但还是打开了墙壁上的灯。
“抱歉,似乎没通风。”她的表情严肃,那极富知性的澄澈漆黑眼睛正在望着柏源泽。
“没事。”柏源泽摆了摆手,毕竟这是她的家不是公共场所,想抽多少就抽多少。
然而就在这时,客厅内突然响起了带着愤怒意味的怒骂声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!”
客厅的灯亮起,一名只穿着短裤的中年男性正坐在地板上,浅茶色的头发,眼睛就像带点青色的玻璃珠,但是脸颊却瘦的凹陷了,憔悴的像年过半百的老人。
桌上,地板上,沙发上,就连视野难以察觉的缝隙中,都有糜黄的烟头和酒瓶。
柏源泽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《咆哮山庄》里看见的话——
「他仿佛已经承受不住疲累,只想尽快结束这个故事」。
这个人,难道高坂远凛的父亲?身边这个天才少女的父亲?
“老爸,我都说了别抽这么多烟,对身体不好。”
弥漫着紧张和寂静的客厅内,高坂远凛的声音宛如像风琴一样清澈,又好像是在意柏源泽在身边一样,她脸上撑起银莲花般的笑容。
“不好意思,让你看见这一幕。”
柏源泽僵硬地站在原地,看着少女蹲下身来开始整理着客厅。
高坂父亲躺在地板上,昏黄的眼眸中映出柏源泽的身影。
他宛如惊弓之鸟一样立直了身,对着柏源泽破口大骂:“你是谁!为什么在这里!长的一副小白脸的模样!你也想来抢走我的小凛吗!!”
柏源泽眉头一皱,目前的状况他虽然不清楚,但对方这种无缘无故的攻击让他很不爽。
高坂远凛急忙抬起手解释,表情也变得更加哀伤:“这是我学校的学弟!你别这样了!”
然而高坂父亲目眦欲裂,伸出的手颤抖不已,那副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容易受伤的脆弱青年。
“你休想骗我!我花了那么多钱培养你!养育你!让你成为天才!你不能这样对我!你这个贱女人!”
高坂远凛的嘴唇像长时间侵在海中泛出青色,瘦弱的肩膀激烈喘息,像是哀求一样的望着柏源泽:“我们走吧,真的,让我们走吧。”
对方的态度让柏源泽感到震惊,然而还未等他回应,高坂父亲却突然冲上前来,抬起巴掌就要搧过来。
高坂远凛根本反应不过来,下意识地眯上眼睛。
但是巴掌声并没有落下,睁开眼时,柏源泽正一只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臂,他的脸涨的通红。
“你刚刚,是真的想搧她吧?”柏源泽冷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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