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梁谨在凌晨四点被隔壁病房的动静吵醒,他没有犹豫就往外跑。正好看见林意青跟着江青的病床在跑。她赤着脚,穿着单薄的睡衣,脸上全是泪痕。
他冲过去抱起林意青,她浑身都是凉的。
他第一次真切明白心疼的滋味,是有尖锐的器物在钻他的心。
林意青看见是他,没有挣扎,搂住他的脖颈。
他拿自己的衣服包裹住林意青,跟着医生的脚步到了手术室外等候。
江青死了,在林意青生日的第二天。前一天的林意青还快乐的睡不着,第二天就迎来了母亲的死讯。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就晕了过去,后面又是连续几天的高烧不退。
徐梁谨操办了江青所有的后事。江青病房床头柜里的文件袋里,已经整理好了她所有的身份证明。那个文件袋里还有墓地证明,合葬墓上的合照都准备好了。
终于等到了这一天,林意青只剩他了,他却不再欣喜了。他开始觉得自己残忍了,他在等她完全被抛弃,而她在枯萎。
他抱着刚退烧的林意青去给江青送葬,她一定要去的,她是唯一的亲人。
林意青在合葬墓前跪了很久,她想了什么,但好像又没有想。直到徐梁谨抱走了她,她没有反抗,徐梁谨的怀抱安全又温暖。
晚上林意青又发热了,她总是反反复复的低烧高烧。手上由于打针戳的全是针眼,还有青紫的淤痕。她的血管细,不好扎,她也不哭不闹。
徐梁谨已经不知道能怎么办了,他日夜抱着她,她在他怀里总是很乖。
可是她总是反复生病,她不怎么吃不怎么喝也不爱说话了,她好像在惩罚自己。
“崽崽,你是要丢下我了吗?”徐梁谨第一次这么恐慌,这和当初的预计不一样,不应该这样的。
他带林意青去看了心理医生,医生说她觉得自己害死了江青,当天晚上林意青是睡在江青身边的。她觉得自己不要睡,一直看着江青,在第一时间送江青去急救,江青就不会死了。
徐梁谨在这一刻真的讨厌江青,明明是江青死的不是时候。
他带林意青去了江青和林华安的墓前。他让她看那张合照,那俩人的笑容多么刺眼。
“林意青,你看看这张合照,江青她有多想死你知道吗?她确诊的第一件事是去卖房子卖车子,不是去治病。她拖了四个月都没去治。是被你发现了,是你拖着她。如果不是你,她早就去找林华安了,你看看她有多迫不及待。”
他捏着她的下巴,不让她动。“林意青你以为你现在这样是在赎罪?江青压根不需要,她巴不得早点摆脱你。”
他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,双手环抱住她,将脸埋入她的脖颈。
“林意青你这样是在折磨我,你买走了我全部的爱,现在却要丢下我,你想去赎罪,你问过我吗?我们说好的有个家的。”
林意青意识到脖子那里的湿润感是什么了,她好像现在才从初七早上的梦境醒来。徐梁谨说的一点错都没有,是自己一定要拖着江青治的,因为害怕没有家,害怕没人爱。是江青先不要她的,幸好,她还有徐梁谨,徐梁谨爱她,那么她就还有家。
“我们走吧,回家吧。”林意青沙哑的声音响起的时候,徐梁谨还有些不可置信,林意青又拍了拍他的头,说道“走吧,小狗狗,我们回家。”
林意青又病了,她反反复复的病了一个多月,徐梁谨带着她把中医西医看了个遍,连心理科都看了,真正体会到了老父亲的感受。
江青生病的这一年加上这段时间反复的生病,让她的身体底子虚了很多,幸好她年纪还小,现在调养怎么都来得及。
他给林意青请了假,她还需要在家多养养,放她去上学,他也很担心。
徐梁谨要回学校上课了,这段时间他天天就守着林意青了。
老头子对他养女人无所谓,毕竟他们年轻的时候可比他风流的多,但是对他把女人看的这么重,占用他这么多时间非常不满,毕竟女人只是调味品。可惜没用,谁叫那俩个废物只生了他一个,他们的利益共同体只有他,他们没得选。不过他们也没有太担心,徐梁谨可不是什么情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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